【盾冬】Winter Romance(END)

*复健中写写傻白甜:D

*校园AU,就想让两只无忧无虑的小冰棍谈谈恋爱ww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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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15am. 

布鲁克林的雪落到了尽头,穿行校间的学生放缓脚步,在白色丝绒般的积雪上踏出斑驳的脚印。

Bucky老早就到了校,坐在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翻看一册厚厚的译本。他坐在那儿太久了,久到肩膀上都覆了层半透明的雪花,也无暇空出手拍掉头发上的冰渣子。

冰雪延缓了一切,Bucky像是静止在这片雪白的土地上的雕像。偶尔经过的几个学生认出他来,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,Bucky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笑笑。每当那时,他那长睫毛下的湛蓝眼眸就会眯成弯弯的样子,笑容恬淡温和,没法不讨人喜欢。

Steve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下,注视着Bucky阅读时的一举一动。今天的Bucky穿了件驼色毛衣,稍长的袖口遮住了他的大半手背,探出的修长手指不时翻动泛黄的书页。而此时Steve才注意到,Bucky原本白净的手指冻得发红,但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,依旧重复着翻页的动作。

不到三分钟的凝视就此中断,Steve动了起来,踏进雪中发出碾磨砂砾的声音。

只是Bucky仍对身边的事一无所知,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光线,他才疑惑地抬起头。见到来者的一瞬间,Bucky无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,湛蓝的双眼对上了金色的阳光。他一直是公认的吉祥物,活泼可爱得像只松鼠一样跳了起来,任由Steve拉过他冰冷的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。

Bucky笑得开心,连那本失去平衡掉下台阶的书也无从顾及了。

「你的手怎么这么冷。」Steve的眉头皱了起来,宽大而温暖的手掌将Bucky的手整个圈住,想把热量传递给他。

「穿得那么单薄,你就不怕感冒吗?」

明明是埋怨的语气,却因Steve的动作而显得心疼。Bucky的脸上还挂着笑,好像一碰见Steve,总有无数的事能逗得他发笑一般。Steve的手笨拙地给他摆正了歪斜的围巾,又擅自多饶了几圈,将这条毛茸茸的白色围巾围到了他的下巴,让他觉得好像有几只肥胖的白兔,身上遍布着细腻的绒毛,正耸动着想缩进他的颈窝里依偎取暖。

「我身体好得很。倒是你,怎么来了?」Bucky一边问,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。所幸路上的学生少,也没有对他们过于亲昵的动作有所侧目。

「我们俩可不在同一个院系。」

「我当然知道,」Steve笑笑,凝视着他的蓝眼睛,忍不住伸出一手捧住他的圆脸蛋,然后禁不住诱惑地捏了一下,「我上午没课,你忘了?所以过来看看你。」

Bucky不禁有点语塞,Steve的动作又轻又快,却成功地让他脸颊烧得滚烫。他盯着Steve一脸正经的表情,张开嘴没能说出什么,却像掩盖什么似的俯身捡起书,拍掉上面的雪花便转身走上台阶。Steve紧跟在他后面,一同走进了连接两栋楼房的长廊。

静谧的长廊隔着几米就竖了盏烛灯,指路灯般引向了尽头的那一端,越往里却越是昏暗。而Bucky走了没多久,就停下来面对这个强壮的金发青年。

他的双眼在长廊的灯火下闪着水光,强装镇定的心情在Steve靠近他的瞬间濒临瓦解。

「我有什么好看的……」

Bucky本来想跟Steve调侃几句,却被盯得有点底气不足。

他们离得太近了,Steve看上去也是那么的好,他一向那么英气勃发,没人会在意拥有出色外貌体格的他从前有多孱弱,人们只会关注他耀眼夺目的金发碧眼,肖想他俊俏的面孔和结实的身段。但Bucky不一样,他从来都知道Steve在想些什么,想要什么,就算Steve不说,他也总能推想出来。

所以他在颤抖。不知何处而来的暖风呼在他耳边,两只手臂不遗余力地圈住了他的腰身,过大的力道甚至将他搂抱了起来,脚尖倏然离地。Bucky的脑袋挨着Steve,冰凉的金色发丝撩得他面颊发烫。

一瞬间,他的世界全是Steve的味道。

远处的钟楼不紧不慢地敲响了三声,Bucky轻微挣扎了下,Steve依旧稳稳地抱着他,干燥的嘴唇找到了Bucky的脸蛋,然后是那两瓣透着樱桃红的唇。他亲得很慢,小心翼翼,像是在细细品味,又像是不敢深入,害怕惊醒沉睡在安稳巢穴中的小鹿,害怕Bucky会不喜欢,会逃走。

他们避开世人,在幽静的长廊里接吻。Bucky红透了脸,呼啸而过的寒风没能降低他的体温,他们的身子亲密地紧贴,Bucky甚至被压得透不过气来,他的嘴被轻易濡湿,欣快与羞赧同袭上脑,以至于头晕目眩。

一吻终了,他微微喘息,唇上是咖啡牛奶的香气,眼睛澄澈明亮,移动的瞳仁里倒映着Steve的身影。

Steve的嘴唇似有若无地停在他耳垂上,低语混着热气洒进他的领口。然而等到Bucky回过神来,他已经挣脱了Steve的怀抱,远远地跑开了。上课的铃声不停催促他加快脚步,他没敢回头多看一眼他青梅竹马的恋人,就那样径自跑上了教学楼,任扑面而来的冷风刮得他脸颊发烫,耳边仍回响着低沉的呢喃。

那些话语也许过于肉麻,Steve说话的表情也太过认真,但Bucky就是喜欢,喜欢得不得了。

Steve从不吝惜由衷的夸奖,Bucky有时会觉得好笑,天底下竟有那么多溢美之言可以用在他身上,仿佛在Steve眼里,Bucky就是万千世界中的至美,而Steve却愿意将此信奉为真理。

 

*

 

见上一面后倒像是分秒都难捱了。

讲台上的教授拿着书滔滔不绝,头顶上方的时钟发懒似的不愿拖动秒针。Bucky靠着窗子,注意力渐渐被凝结在玻璃上的冰花吸引。

那些白色的图腾十分漂亮,透过雾蒙蒙的窗户他还能看见几个男生在冰天雪地里打篮球。过厚的衣物让他们的动作变得笨拙,Bucky被他们滑稽的追逐戏码逗乐了,脑袋不由得又靠近了点。

而没等他把这场球赛看出什么端倪,一个小雪球就敲在了窗子上,力道不大,没有惊动讲着课的老教授,倒是把Bucky吓了一跳。

紧接着又是两个雪糕球般的东西轻轻砸在了Bucky靠着的窗户上,这样一来,Bucky多少也猜到是谁了。他好气又好笑地拿出手机,正要发短信质问那个无聊的捣蛋鬼,就发现屏幕上显示了一条来自Steve的新消息。

『光顾着看雪景,不认真听课——敲醒你。』

Bucky愣了愣,往外扫了眼,却并没有看到Steve的身影。他正打算回复些什么,就收到了下一条新消息。

『不用回我了。我在老地方等你,到时再发脾气也不迟。』

我并没有生气,你这个傻瓜。Bucky心想着,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
其实他也就走神了几分钟,但被Steve这么一说,倒像是他有点不思进取了。Bucky自知理亏,于是锁了键盘将手机塞回口袋里,结果又感受到了手机的震动。

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边用指尖滑动屏幕边腹诽Steve为何不有话一并说完。而当他点开了那条新消息的时候,脸颊却顿时烧了起来。

『我不喜欢你盯着别的男人看。』

随后又是好几阵震动。

『刚才那条我发得太快了,别想太多。』

『我只是很喜欢你,鹿仔。』

『等你下课。』

 

*

 

最后一堂课终了时,天色已经黄了大半。

Bucky和Steve在图书馆的后门碰头,两人看上去都有些兴奋。Steve推着自行车,Bucky跟着他并排走。等两人踏出了校门,Steve就一把拉过Bucky的手腕,让他坐上了自己的车。

Bucky抱着Steve的腰,高速下的寒风飕飕地扑在脸上,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。Steve骑着自行车,载着Bucky在覆了层薄雪的柏油路上肆无忌惮地骑行,经过坑坑洼洼的路面时,那种险些跌倒的刺激感令Bucky下意识地揪紧了Steve的衣服。

但他们逆风而行,有说有笑,简直就像两个离家出走的野孩子,仗着自由身在马路上横冲直撞。

冬季的夜幕很快降临,人们蜂拥着挤进广场进行跨年狂欢,而Steve和Bucky则填饱了肚子,手牵着手走在跨海大桥上,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,感受远离喧嚣的天地。

成年了的Bucky还是孩子的酒量,他先前喝了不少果子酒,如今像醉了一般拉着Steve的手臂,在寂寥无人的桥上到处撒欢。

远处的漆黑天空炸开了璀璨的烟火,他就松开了Steve的手,笨手笨脚地爬上了护栏,抱着灯柱朝灯火辉煌的市中心大喊“好冷”,随后被Steve一把抱了下来,哭笑不得地用吻堵住了Bucky的喋喋不休。

圣诞节后的节日氛围延续至今,而整个城镇的人似乎都汇聚在最热闹的场所了。此时此刻Steve带着Bucky在熟悉的商业小道上行走,却不再有人会打量他们,用赞许或嫌恶的眼神盯着他们十指交握的双手。Bucky看上去开心极了,他甚至拉着Steve进了一家仍在营业的小店,求他的男朋友给他买下那一条串着梅花鹿吊坠的项链。

Bucky一定是喝醉了。他从未向Steve求过什么礼物,也从不对那些女孩子家的玩意儿感兴趣。但现在的Bucky却睁着朦胧的水蓝色大眼睛,差点向Steve撒起娇来,就只为了得到那简单的小饰品。

Steve当然会答应,难得见到Bucky这副模样,他便顺水推舟,买下了那串项链给他戴上。Bucky靠在他胸前,温暖的身体不安分地扭动,不知道是感到兴奋,还是因为女店员朝他们投来的目光而害羞。

新的一年即将来临,他们在最后几个小时里到处乱跑。寒冷的空气里飘散着烤面包的香气,精致的五颜六色小灯泡串成线挂得大街小巷都是。Bucky的手里握着买来的小零食,双脚蹬着雪花走走停停,就等着Steve发现了有趣的东西要和他分享,或是干脆从后面冲上来抱住他,亲他冻得冰凉的耳垂。

Bucky一向爱玩,连带和他交往的Steve也被传染了似的。

接近倒数的时刻了,Steve遂了Bucky的心愿,两人丢下了自行车,窜进一间空无一人的废弃游乐园。锈迹斑斑的旋转木马披着雪打转,破秋千还在晃悠,但没有了外界打扰的两人乐得自在。他们仿佛回到了年少的日子,又是堆雪人又是打雪仗,四下追逐打闹了一通后就抱成一团,失去重心地倒在雪中。Bucky的脸冻得通红,乱翘的棕发让他看上去小了好几岁,也许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,他忍不住缩进Steve的怀里咯咯地笑,Steve看他可爱,就把他紧拥入怀中,狠狠地吻他。

他们就这样吻到了下一年,等到远处震耳欲聋的欢呼传到这处僻静地带,他们的唇舌才分离,双眼互相注视着,几秒后便心有灵犀地笑了起来。

Steve没觉得跟着Bucky做尽这些孩子气的举动有多羞耻,他感觉自己整个人泡在了名为幸福的暖泉之中,发生的一切恍如梦境。疯了大半天之后,他的Bucky懒懒地打了个呵欠,有点困倦地缠住了他的身体,嘴里还嘟哝着“Stevie,Stevie”,一声声叫着,又低又轻,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。

「小Stevie可没有抱得动你的力量。」

Steve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Bucky被打横抱着走,脖子上挂的梅花鹿吊坠一晃一晃的,发出轻微的叮铃声。Bucky没有睁开眼睛,却笑得很温柔。明明天气冷极了,他们走在与热闹完全相反的空旷大道上,但Bucky却觉得这样好得很,他一点都不冷。

「我不管,Steve和Stevie都是我的。」

Bucky像是在呓语,Steve好不容易才听清他的话,胸腔中尽是心满意足与怜惜。

「那Bucky呢?」Steve试探地问着,俯视Bucky闭合的双眼,「Bucky也是我的吗?」

问完之后,Bucky的眼皮动了一下,他微微侧转身子,脑袋靠在Steve的胸膛上,之前被咬得红润的双唇张开,呼出的热气似乎能渗进Steve厚厚的衣服里。

「Bucky一直都是你的……」

他又咬了咬唇,将脑袋偏了过去,不让人看到他红透的脸,「你明知故问。」

Steve没有再说什么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。他稳稳地抱着Bucky,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他一步步缓缓迈进,像是在梦游,头脑却清晰异常,他知道自己会一直钟情于这寂静的天地间最鲜明生动的宝贝,他手中的重量。

 

*

 

翌日,Steve将Bucky堵在了长廊的尽头。

日光斜照进拱形的窗户,Bucky的手指紧张地抓着后方漆成褐红色的粗糙墙壁。他偷偷在接吻的时候睁开眼,却发现Steve也在看着他。

他的眼神立刻游移开来,盯着远处肃穆的教堂。很快唇上的热度便褪去了,Steve稍稍后退了点,凝视Bucky的视线却带着不明的热度,看得Bucky浑身发烫。他的手掌从Bucky的后脑勺滑到了脖颈,接着是肩膀,然后搂过了他的腰压向自己。Bucky睁大了眼睛,双手扶着Steve的肩膀,低垂着脑袋。

那个梅花鹿吊坠在白天显得更加漂亮,Bucky盯着它看,不禁回想起了自己那天不合常理的举动,顿时感到十分尴尬——他还以为自己肯定会被Steve取笑的。

而Steve只是打量着他,然后看向他的项链,觉得梅花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极了Bucky。但Steve也没有明说,只是在心中笑,端详珍宝一般注视着怀中的恋人,轻轻说道:

「你太美好了。」

Bucky的脑袋挨着Steve的胸膛,听到Steve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混合着强有力的心跳声。

「我甚至不敢碰你。」

这是Steve的实话,他的感叹。他不知道从何下手,从何开始,他是该摸Bucky柔顺的棕发,还是揉他脸蛋,亲他眼睛,挠他的痒,还是干脆领回家往床上一带,仔细抚遍每一寸肌肤。但他又觉得轻举妄动会将Bucky碰碎,将自己一直守护的纯净染上别的色彩。

Bucky靠在他胸前,一动不动,既乖顺又听话。他看上去根本不知道Steve在想什么,不知道Steve想和他更进一步却不敢奢求更多。

无言地依偎了片刻,直到煞风景的上课铃声再次响起,Steve才放开了Bucky,脸上尽是欲言又止的神情。Bucky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,却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Steve。

当Steve被盯得有点疑惑的时候,Bucky终于缓缓地开了口。

「Steve,其实我们可以……」他舔湿了红润的唇瓣,开始收拾他的斜挎包。「我们可以把沙发垫放在地板上,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,那会很有趣。」

他自顾自地说着,将东西都带齐了之后,抬眼对上了Steve期待的视线。

「今天下午来我家吗?我猜你会喜欢我的房间的。」

Bucky含糊地说道,转身离开前又瞄了Steve一眼,脸上浮现了淡红的色泽。

「你可以对我做你想做的事。」

他嗫嚅道,然后红着脸落荒而逃。

Steve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,眼看着Bucky的身影逐渐缩小,直到消失在视野中。他的恋人简直就像一只触发了猎人陷阱的小鹿,惊惶地想要窜进树丛中逃走。

但Steve不是猎人,他会对这只小鹿好的。

 

END


2015-01-26盾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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